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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荒木经惟:死期将近,非常快乐

CBSi中国·蜂鸟网 作者:外滩画报 [转载] 2012-07-10 06:03:00暂无评论

那么多裸照,你们却对《走在东京》感兴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天告别荒木,从BAR Rouge出来后,大家一边在新宿街头瞎晃觅食,一边感叹荒木这个话痨语速实在太快,根本不等翻译就跳到另一个话题。在不知道转了几个弯之后,才想起忘记把酒吧的招牌拍下来了。可是回头找的时候,发现在新宿林立的高楼和密布酒吧餐馆的小巷中,要找到这个没有具体门牌号的“秘密据点”,还真不容易。但是本着难得见一回大师,做戏做全套的精神,我们更加卖力地迎着人流寻找起来。找到后来,竟然连对酒吧周围环境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甚至开始近乎绝望地想象这个神秘的酒吧或许是异度空间里的某个存在,没有密码或者内线带路,就再也回不去那里了。就在此时,忽听“咦”的一声和一连串熟悉的大笑,着实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原来又碰上了!荒木红光满面的大圆脑袋简直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大摇大摆地走出酒吧,身边照例陪着两个女子。终于到了光线稍好的室外,于是狗仔队一般对着他好一通乱拍,他也浑然不以为意。本以为他是和女人们再去寻欢,不料拦下的士,却只他一人上车,扬长而去,剩下两个女子一边对我们笑着鞠躬,一边跑回酒吧。

    在东京的最后一天,想到荒木在采访时说“一般人到得了的地方我不去拍”,便决定“追寻大师的足迹”,去看一看一般人不会去的杂司谷灵园,顺便还可以和葬在那里的竹久梦二、夏目漱石、永井荷风、泉镜花等等打个照面。灵园果然也不好找,照着《走在东京》里荒木绘制的地图,沿着都电荒川线从池袋走到杂司谷站,逐一指认了鬼子母神社等地标,还是绕了好几个弯才找对了地方。倒是路上偶遇的一间二手书店很有意思,专门为葬在灵园里的大家们开辟了一个书架,兴许会有不少来凭吊偶像的人顺便买下一本带回家吧。

    在杂司谷灵园里遇见的人,基本上都是来给家人扫墓的。它并不是一个名人陵园,虽然比中国的公墓要像公园一些,但在耀眼的阳光下,多少还是有点阴森。按照荒木的说法,他在这里与永井荷风们属于偶遇,而像我们这样专门来找,真的是在一区一区密密麻麻的石碑之间迷失了方向。又是在绝望地开始按照每一块墓碑上的姓氏联想同姓名人的时候,一转头,刚好看见低矮的被木栅栏圈起来的永井荷风墓。如果一定要说捧着一本早已被荒木抛在身后的小书按图索骥对于了解他的作品有什么助益,可能就是你在这里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通过照片展现出来的某些生命的片段。比如他在蜜月旅行时看到一块不知是什么的大石头,“因为看起来很像石棺所以拍了下来”;比如他说正是通过拍摄父母的遗照,才懂得了什么叫做构图,就是“排除回忆时不想再看到的东西”。本尾久子说:“尽管荒木拍摄了很多明亮的题材,但是他的作品总会有某个地方让人觉得心被牵动了。”也许是因为既然摄影对他来说就像生命,那么它就和生与死密不可分。尽管这个色老头说起癌症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那么热爱生命的人,对死亡不可能没有深刻的感受吧。

    A:“走在东京”和“东京荒木”的发音很像(行走散步的日文发音是Aruki,荒木是Araki)。这是故意取的谐音。所以我才会登场。我自己是这么设想的,这本书里不拍东京的名胜,都是些不起眼的地方。所谓的场所不一定是那种著名的景点。要“走”才会发现东京的有趣之处。所以我什么都拍,所以才不用特别去什么有名的地点。像是现在有名的天空树塔(今年5月落成的新东京铁塔,是世界最高电视塔),才不一定要拍。只拍我自己想去的地方,想走的地方。所以,大家都问,这地方不错呀,是哪里呀?但我没法介绍,很多是我根本就不知道的地方。

    B:这本书里你自己的照片是谁拍的?

    A:是一起去拍照的家伙。每次跟我去的人都不一样。如果是约会的话,我会把相机给对方,让她拍一张我的照片。

    B:这本书里没有裸体。

    A:在外面很难吧!(拿出一本全是裸体的写真集)这是用6×9相机拍的,但我的生理部分是这个。和《走在东京》不一样,要在画廊展示的话很麻烦,得偷偷展。你们喜欢这个吧?我听说很难把这些照片运过去,所以就只好主要展览花,女性就和花在一起。

    B:记得你说过,去不同的地方拍照会穿不同的衣服?

    A:这还是看自己的感觉。重点是,举例来说,有的摄影师穿着口袋很多的背心,看起来好像很帅。可是穿那样子根本拍不出好照片。拍街上的女人,是要去原宿,又不是去钓鱼。所以,要配合街道上对方的感觉来穿着,对拍摄对象来说,是要搭配他们的穿着,融入他们。如果穿得不对那可不行,穿成我现在这种样子,去英国拍登基60 年的伊丽莎白女王,那根本拍不了吧!首先呢,这种外套太不入流了。但是现在这种季节,打扮成这样可以去新宿、原宿。

    B:现在“走在东京”这个题材还在继续拍吗?

    A:没有,这并不是一个拍摄计划。那么多裸照,居然还有人看《走在东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对我来说,活着就是只按快门。那么现在要做什么呢?现在不是有年轻人嘛,所以不用管自己要做什么,只要活着就好。所以现在的日本,看起来真是超级无趣的,因为一切都跟自己无关。比如说这个《走在东京》,如果现在要继续下去的话,就要继续走路,但我现在很少走路,年纪大了,走不动了,都是搭出租车出行,所以都是在车窗内拍的。从车窗里看外面,每件东西、每个人都闪耀着光辉。但要全拍下来,胶卷就不够了,所以我只在红灯时按下快门。快门的瞬间由红绿灯信号决定,感觉相当超现实。拍照这玩意儿,往好里解释是“他力本愿”。不是自己的想象、创作,而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所创造的,我只是复写出来而已。话说回来,在车窗里拍,视角就很低,很像小津安二郎的电影。可以拍到不少屁股。

    B:如果你的中国粉丝来东京,最有可能在哪里遇到正在拍照的你?

    A:遇到我?遇不到的!很难在爱情旅馆遇到吧!哈哈哈,确实很难。我不是在车子里就是在旅馆里。

    B:你拍摄女人的时候,会诱惑她们吗?

    A:是的,我会说要侵犯你了。也就是说,要拍摄你跟对方的关系。不仅是在肉体上拍摄对方,如果是那样的话,拍摄乳房之类的就好了。我所做的事情才不是这种。大家一开始就搞错了,现在才知道我可是好好地在拍摄对方。

    B:怎样可以让那么多女性都愿意被你这样拍呢?

    A:这个嘛,玩一下她的乳房就可以了!哈哈哈!

    B:真的吗?

    A:比起按下快门,去按乳头比较好,哈哈哈哈,比按快门更爽,哈哈哈哈,按下的按钮不一样嘛。

    B:听说你从电通公司辞职是因为要拍这样的照片?

    A:是的,我在职的时候也拍了不少,翘班去拍,地铁里的人,恋爱中的人。但是因为不能好好做摄影所以辞职了。

    B:你以前是GERIBARA 团体的一员吧?

    A:那是很久以前了,50 年前?GERIBARA 的名字就是把下痢、游击队员和格瓦拉三个单词混在一起创出来的名字。那时候呀,真是美好,当时拍照比现在想得更多,如果不像是无政府主义就不行。 Anarchism,我会故意说成Araki。我还太过正经八百了,被人说还要再坏一点。也就是说,得干得跟下痢、游击队员还有格瓦拉一样才行。那真是五六十年前的往事了。

    B:你还觉得自己是游击队员吗?

    A:我才不是游击队员,只是像游击队员一样具有攻击性。那时候我觉得相机就是男人的阳具,现在我会说那是女人的阴部。是一种容器。游击队不都讲究进攻吗?虽然我一开始是那样主张,但其实我也是被吸入的一部分。所以相机是女人的性器,现在我是这么想的。

    B: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看自己过去的照片是什么感觉?

    A:以前我真是会拍。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到现在都没什么进步,一开始我就这样。感觉好像有段时间什么都干完了一样。

    所以呢,什么方法论、理论在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就结束了。那之后,就是遇到各式各样的事情与人。我受惠于很多人,能跟人相遇真是太好了,现在是越来越好。比如说,你们还那么远从上海来,这不就是一个美好的相遇吗?这世界真是宽广,我就只是坐在这里等而已。这样也是相遇,喝醉了想试着倒在路边也是一种相遇,不是吗?现在的状态或许是死期将近了吧,所以活着非常快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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