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网首页 > 影像频道 > 评论 > 娱乐与风雅 让摄影师走出照相馆的拍照游戏

娱乐与风雅 让摄影师走出照相馆的拍照游戏

0 2016-07-27 09:58:35 蜂鸟网   作者:仝冰雪   责编: [读者稿]

  照相馆拍照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留影写真纪念,当人们首次尝试过照片的生动逼肖后,如何才能不断吸引顾客到照相馆拍照呢?随着摄影技术的发展和竞争的加剧,照相馆摄影师开始探索不同拍摄方式,尤其是吸引有钱和有闲阶层的方式,化装照、化身照、变换照、全体照等一系列拍照游戏的流行,不仅大大增加了照相馆的顾客群,同时,拍照也开始脱离了单纯的实用和时尚功能,成为一种娱乐,一种风雅。

  千百年来,在宗法文化背景下,中国的服饰一直具有昭名分、辨等威、别贵贱的作用。从明朝中后期开始,随着资本主义的萌芽和晚清中国近代化的转型,中国古典服制的桎梏开始松动。明、清为祖先绘制的肖像画中,男人的官服补子,女人的命妇霞帔,已完全可以根据后人的需要而定,可以向上越级,不算僭越。开埠以降,西风东渐,上海、广州等大城市,实际生活中更是贵贱颠倒、尊卑失序,作为礼俗制度重要表现形式的舆服制度失去了其严肃性,僭越违制之风盛行。这种风气迅速蔓延到刚刚传入的摄影业,在照相馆中,穿上不同的服装,化装成各种身份的社会“角色”,按照一定图式或情节摄成照片,逐渐成为一种风雅游戏,在朝野蔚然成风。拍摄“化装照”的过程,是一种别样的虚拟生活体验,立此存照后,固化了人们对转换生活角色的希冀和想象,从而成为一种永久的影像心理慰藉。

娱乐与风雅  照相馆里的拍照游戏
梅兰芳戏装照

北京容丽照相馆, 银盐纸基, 卡纸封套28×20 厘米,照片19×14 厘米,1930 年。作者收藏。

娱乐与风雅  照相馆里的拍照游戏
明代古装图
上海耀华照相馆,银盐纸基,10×14 厘米,1904 年前后。作者收藏。

  上海、北京等照相馆中,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都推出了古装照相。为了让背景、道具与古装照和谐,上海致真照相馆“并巧造中华款式一切博古器皿……四季草木,石山花鸟,古玩陈设。”上海柳风阁照相馆则把照相馆开到张园中,利用古典园景,配合古装照相。古装照相很快便流行于上海各照相馆,成为照相馆吸引顾客最新的方式。上海徐园悦来容照相馆强调古装照要“精神流露,如入画图”,有别家照相仿照他们的古装相,但“形似而意不同,此唯知画意者,知之不能尽述也。”北京的太芳照相馆,馆主温章文1900年曾在上海接盘“大方”照相馆,不久来北京创业,1919年太芳在香厂万民路新建六楼六底照相楼房,特地从上海购来古装及礼服等,成为北京最早开始古装照相的照相馆之一。古装照相中,女顾客或扮作“天女散花”,身着窈窕修长的百褶式大明朝长裙,把满满春意带到人间;或扮作“黛玉葬花”,感花伤己,自怜自哀。还可以选择长衣大袖的仕女服装,回归古代汉服的精致,或发簪绝美,或梳妆魅惑。男子则“宽衣博带”,或化作魏晋风流名士,体会“竹林七贤”肆意酣畅的洒脱感受。人生的悲喜剧,可以在照相馆里瞬间自由选择。

  1907 年出版的《实用映相学》中有专文论述“化身”照:“同是一纸,同是一人,竟有数个影像,是名为化身相,天下事莫有奇巧于此者矣。”“化身照”非中国独创,这种拍照游戏英文叫作“Trick Photo”,曾广泛流行于19世纪的西方照相馆中。不过,中国传统绘画中,也有“画中画”与“二我图”之类的文人雅趣之作,中国的志怪小说集《神仙传》及古典名著《西游记》中,都曾有以一身分出几身,几十身,乃至无穷尽身的记载,但这不过是神话传说而已。照相术传入后,这种民间渴望终于借助照片成为现实,化身照也开始成为很多“名士风流”和“雅人”的风雅之举。 

娱乐与风雅  照相馆里的拍照游戏
化身照——分身图天津中华照相馆,银盐纸基,15×13 厘米,1935 年前后。作者收藏。 

  化装照、化身照、变幻照、全体照等照相馆拍照游戏,契合了清末民初大中城市中消闲观念的变化。这其中,有闲人雅士纯粹的嬉戏玩乐,也有普通民众改变命运的渴望,还有仁人志士对现实不满的抗争。在照相馆创造出的虚拟世界里,参与者体会到的不仅仅是风雅的诱惑,各种游戏中社会角色或自我形象的暂时转换,让人们看到了另一个自我,这种心理的慰藉和满足,也许才是照相馆拍照游戏的最大魅力。照相馆内一系列拍照游戏的设计与摆拍,也为将来摄影师走出照相馆,进一步参与社会生活,奠定了技术和心理的双重准备。(本文节选自由仝冰雪撰写、中国摄影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照相馆史》,鉴于篇幅在节选时做部分删减,详细内容请参阅原书。)

24小时热文

返回顶部